亚男:植物意志

转自《我们》


植物意志(散文诗组章)

亚男

作者简介:本名王彦奎,笔名亚男,60后。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作品集《雪地的鸟》《呈现》《时光渡》。作品先后被《读者》《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中国年度散文诗精选》等转载。参加全国第九届,第十届散文诗笔会。获第七届中国散文诗天马奖。现居成都。

1、植物都是有生命的


在梵高画出向日葵的时候,认定了油彩就是它的生命。
那些弱小的,抽象派。
草本的,木本的,不一例外。
玉米的黄,那些路上的绿和风中的白,泼墨中的荷。
在夏天最茂盛。
中国画讲究思想精髓,浓重的写意,在黑白间突出灵魂。而内心的沉静和空灵,是一切色彩所不能表达的。
苍穹之下——
荷,是人生的一种态度。
我涉足朱自清的荷塘边,比月光重的心事,一层层包裹着。紧紧抱着过去,患得患失。转眼,月光不见了。
明晃晃的光,进入残酷的秋。
生命接近尾声,天气凉下来。不留痕迹的隐退在时间背后。莫奈要的印象派,或许比写实主义更为写实。
残留,是一种方式。不悲不喜,等待着轮回。
我总是在错过中错过。或许玉米的归宿,在城市人的胃里,是一道苦难的记忆。我等待植物轮回。
也许下一世,我还是傻傻的。
领受植物的恩宠。    

2、之伤


天气变得暴躁。
植物内部的气脉也是暴躁的。窜出体内,一声声嘶鸣,乱了夜。失控的气候,拼命奔跑,将夜置于死地。
一粒粒汗,有盐。
在生活里,改变了味道。
膝伤的先兆,不是骨子里先天的伤。

滑膜炎——
在医学上是忧伤的。
很多天,藏住的那些疼痛,一次次出动,上楼,或者下楼都在纠正思想深处的根脉。我要抱紧,余下的时光,让那些痛有一种生命感。
环境的感情,伤及四季。
理想主义的风吹着,
也许,这样你才可以意识到:
是活着的。

我信任,生命里这株植物。
一次次告诉我,滑膜炎是小伤。
只是限制了你的随意行动,一点也不妨碍夏天怒放。
浩瀚的水,懂得你的辽阔。

3、植物过敏


是的。
太意外了。
身体里的红,是多余的。
你需要一个理由排出来。去医院的路,得上楼和下楼,百分之一的过敏,你成为了那个之一。
正因为。
你是百分之一的一。
散发着云南白药的气息,要穿过的厚与重,有些事是秘而不宣的。在疼与痛之间,我要区分,一株植物的气节。
剔除一些称呼,
不要太腻。
但我有些不习惯。红与蓝,都是正确的。

你是一株乐观的植物,
唯一不变的,是出污泥而不染。虽然环境是复杂的,过敏也仅仅是一次意外,回避一些药物,让身体更纯净。
不与痛和苦为伍。
过敏,提醒着我,只有健康才有理由,
将一生的爱,扎根土地。

4、植物的信仰


内心这个国度,是至高无上的。
一株植物生长在我的国度,汁液是奔腾的,风雨无阻。植物的本性是朴实的,刻薄的阳光曾一度讳莫如深。
植物一天天拔节。
我庆幸,我的国度只留下了这种植物。
坚定不移的根已经吻合了气候和环境。
我每天早上浇水,同时呼吸着植物的精气。
月光不再孤独,风不再忧伤。
每天,我用一阕蓝去告慰。
这种植物的根是深邃的,也是睿智的。有感性的躯体,更有理性的思想。每天,我用生命去爱一遍。
蓬勃的植物,是盛大的。
告诉我,健康和乐观是互为一体的。
信奉阳光。美好是互有因果的。
幸福的,将一株植物揽在怀里,安静的,抱紧我们的根。

5、植物惯性意识


来到这里,荆棘和丛林在身边,
冰天雪地。我不去想有无姓氏,植物有植物的本性。这环境和气候就是你要的。往往在被人赋予了某种神奇,植物就不是植物了。
在贪婪的眼里,药性十足。
我明白了一剑封喉。义无反顾向前,路上被誉为风景的,是生活的村庄和无人区的忙音。没有干扰的状态,清醒自己的存在。
寂寞,是最好的一生。然而,喧嚣给了你,不甘于寂寞。
出了大山,身价倍增。

灵魂的香气是自然的。
默默的,甘愿被忽略。
无怨无悔的,将本性根植于与泥土最深处。所有的过程都意义化。但我不是来探寻你的意义的。也不是路遇,蹲下身子,却不能成为你。
在你的生命之外游离。

我不想成为良药。
从内到外的苦,也仅仅是自己的。承担着夜晚的失魂落魄。这是植物的天性,在黑夜里不以泪洗面。
悄无声息的拔节,努力完善自我。
不迷信谁给你贴上什么的标签。
或许,你更在意,遇见谁。
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不被谁左右。

前面是绝壁。
更深的悬崖,路是陡峭的。我以怎样的方式去面对,不允许多想。陷入绝境,紧紧抓住你——
睁开眼睛,我才知道。
我爱着这种植物的幸福。
后来,一到肝火旺盛的夏,你就盛大起来。

意义化是人为的。
天麻,三七,黄连,艾蒿……不是适合所有的病情。那些不可预料的病情,往往是执迷不悟。
身体和病理,
在这个病灶模糊的时代,植物是崇高的。
一旦意义化,就失去植物的天性。

6、植物意志


很难想象,走进人迹罕至。
弯曲的植物,直离的植物相安无事。对流的风,不急躁的雨,在末梢,闪烁着这个世界的静。
无所谓天寒地冻。
每一步试探着,前方的陡峭。小心翼翼的生长,看不到挺拔的身躯,但有高昂的力量一直在向上。有风穿过,撕开了时间的密封。掘地三尺,我只能埋在泥土之下,守候着安静。不让风乱了我的方寸。但时时刻刻都有想攻破土地的想法,一直向上向上,灰暗的天空,飘浮的云,在雨中多了几分担忧。
如果植物不在这里,又将如何?
植物有植物的环境。
在雪的白里,在夜的黑里。保住品质。
外界的喧嚣都不能左右谁的对与错。
有好事者,密谋。在荒芜中,赋予植物以神奇。画地为牢,将欲望种植。茂盛的植物,无法安静,卷起的风云,散发着忧伤。
更深的夜,翻读孤寂。
疯长的植物在孤寂。
直到遇见一片盛大的荷,我知道夏天真的来了。
要获得宽阔,必须穿过荆棘。

7、植物记忆


早上的气候只属于一个人。
提着神气,和黑暗告别。身体里的蓝是我的。比青海湖更蓝。在磅礴里掀起波澜。我执意留在一滴水里,奉上自己的透明。火热的汉语到了伪装的时候,有些语义只能在心里捂住。不管有多么隐晦,我都能意识到,生命是不可轮回的。
燃烧吧,我的早晨。
黑暗驱赶了身体里的孤独。

是的,身体里那条河一直没有沉睡。
一早,要安慰的很多。树枝上的鸟鸣,风中的芳香。更为关注的是早餐在桌子上等待洗漱。胃已经成熟了一个晚上的忧伤。
我提醒——
健康的饮食习惯。
油条和豆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

站在阳台上,风撩开白皙的晨光。
远方依旧是远方,早餐也在桌子上,八宝粥,三明治,不要去想生活的清淡寡水。亦如生长在深山老林的植物,无悲无喜。
是环境和气候赋予了植物以神奇。
我那些起死回生的想法,在一大片荷塘上空,有了蓬勃的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