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孔雀之歌(四章)【香奴】
来源:女诗人作者:香奴

(香奴近照)


横琴

   这个地名,让我想到竖琴,穿白衣的弹奏者,背后有平湖秋月。

这座城,原来仅仅是个渔村。横琴只是一个角落,落满桂花之香,也有鱼虾之腥。

红日高悬之时,烦躁的人群踩过她寂静的名字,众多的弦,吱呀作响。

我多爱夜深人静,踱进酥雨连天的小巷,分辨每一个水滴的弹奏。

哦,横琴,我携带这纤长的闲指,偷偷地,来了!

蓝孔雀之歌


  你拿我的一根翎羽,装饰了王冠。众多宝石闪烁的,是我的蓝。

天空,湖水,加上情人的眼神;古老的大理,如新的琉璃瓦,都还不够,你命令年轻的腰肢一起舞动,你命令纤柔的手指,假扮成我的头,模仿我在蝴蝶泉边,梳洗打扮。

其实这些,仅仅是外物的一部分。而我,我睡在凤尾竹之下,萱草之上,我喜欢月光静静地流下来,白蛇妖娆倒挂着胴体,蚂蚁悄悄搬动落去的木棉。

一切,都是原样。

我在新的清晨里,褪去旧衣衫。

要爱,就爱我的丑陋吧;

要爱,就爱我失去神灵庇护的一面;

要爱,就爱我深藏于心脏边缘的有毒的肝胆。

叶落兴安



叶落归根,不是穷途末路。谁不想睡在,醒来的地方?轻轻地回来,轻轻地落脚。

以蒲公英的小伞不觉的微风,徐徐安稳。

有人,在灯下整理行装,那些青春年少的我们渴望去流浪远方。



岱音塔拉有点羞怯,她袒露黄皮肤,项背都灌满夏季风,五角枫的绿一年比一年单薄。

原来我躺过的树荫现在只够蜷腿坐下来,我认识的那些牛羊都不在了,牧羊人也有了新面孔。坐在沙丘之上,身陷荒凉。

这曾是我水草丰美的家乡,我曾说过,酒入愁肠,把归流河水一饮而尽。

记忆翻腾的远处,那是我身体里母亲河的浪花。



我不敢自诩为鹰或者蒙古马,狼与猎犬都不是我的图腾。

如果万物自有由来,我更愿意是悬崖之上陡峭之中,石缝里开出的石竹花,省略艰辛的历程和挣扎的痕迹,那是高处的芬芳。

如果命悬一线的瘦弱,已长出了发达的根系,我欢喜阳光也欢喜风雨。



有一些水土必然生长忠孝。比如宝石湖。

二郎神搬山救母,落入人间两块巨石,石上长出绿草和榆树,与湖水的交界处青苔苍翠,再等一万年有何妨?假设天地有过约定。



     错过冬季的我们通过榛树的白花辨认雪的形状;稻田内仪仗整齐,油绿里储满秋色,轻手拨动就会捧出金黄;所有白杨和柞树都用青翠的浓荫,准备与大地重逢。

     我等待最从容的九月,按时来到,西风千里,叶落兴安。


某一天,或者春分



      G66次。广州南。

  我的行李箱累了,老化的转向轮咔嗒咔嗒响着怨声载道,这座城在七点半仍有睡意,睁着眼,满头雾水。

  这么多人写到春分二字。

  她们以为红尘真的是被看破的,她们以为桃花的背面一定也是桃花,她们以为春分终于公平地评判了黑夜与白昼。



      2295公里。

  我告诉你,红尘是用脚步丈量用身体穿越的。

  春分,是寒冷和温暖这两根铁轨,势均力敌的较量;

  春分,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伤离别与相见欢交织的情愫;

  春分,是岁月的一根游丝,却有着激光的动感,穿透秦岭淮河,横切大江东去。

  广州是青翠的,长沙是油绿的,武汉的枝头葱茏一片,郑州的春树涨满花苞,而北京的垂柳仅仅吐出鹅黄。

  这也仅仅是,春分的一个片段。

  西伯利亚的寒流正横穿呼伦贝尔的大地,而我的故乡并不见,冰雪消融。

  我还需要有热泪,重温往事。



      北京时间22点。抵达天津。

      风,真的是冷的,时间化解了海河的仇怨和坚冰,水波里有一些柔软的暖色,确切的橙红,我想到了那些逃过生死劫的小鱼,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还活着。

      走过忍冬,我的叶子就绿了一枚;

       路过蔷薇,我的花儿就开了一朵;

       春分,就在我手里握着,我轻易不会摊开,我不赴东风之约,也不赶瑶池之宴。

  快修葺那些残垣断壁吧!快清理那些杂草枯黄!让我把手里紧握的潮湿,在这三月的某一天,全部给你。


【作者简介】

  香奴,内蒙人,现居珠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天津作协会员,自由画家,拜师于薛林兴先生。曾经出版《佛香》《不如怀念》《伶仃岛上》。大量散文、诗歌、绘画作品散发诸多报刊。曾参加第二届、第十五届全国散文诗笔会。获得2015年“人人文学网”年度最佳散文奖,2015年“吉祥甘南”全国散文诗大奖赛金奖。

  散文诗观:散文诗是一种独立文体。坚持在场、画面、立体写作;抒情与哲理并重,不偏于散文也不向于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