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杨散文诗








【作者简介】


方齐杨,1983年生,福建永泰人。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人》年选副主编,《源》散文诗杂志副主编,参加第十五届全国散文诗笔会。

作品散见于《诗刊》、《延河》、《散文诗》、《语文导报》、《中国诗人》、《天津诗人》、《星星.散文诗》、《散文诗世界》、《香港散文诗》等刊物,入选十余种散文诗选本。


相片印痕

搭起照相机的三角架,定格人生的刹那。

礁石与贝壳组成艺术的框架,波涛涌动。

不必追求永恒,泛黄的记忆之渊,一尾鱼游动。

这是一条捷径,回到故事的开端。鸟语声响起。

穿越历史的厚度,打开回忆之门,鲜亮或沉旧的都鱼贯而出。

我捡拾田地上丢弃的谷粒和一些杂草的春天。

回忆,带给我们愉悦或阵痛的雷鸣。

信马由缰,没有人能指出一条金色的通道。

回首,一些简单的表情,就是一条人生的道路。


江边古屋


依水而恋,我只取水中的倒影做为划行的帆。

堤岸丈量水的热烈,柳枝带来风的波涛,而泥土留下了脚印。

涨潮的时刻,轮船犁开水的胸膛、萧声醒了几个世纪的踌躇、导航的灯指引着方向。

潮退,沙滩显露出——江蟹横爬的诗行,风筝驿动的心灵,草帽收藏的枯萎的日暮。

山在很远的地方,开始舞蹈。

夜,是窗户大的一个世界。哲理,是黑暗赐与的感悟。

漫游在思想的花园,万籁俱寂。

涛声是历史的一些喘息,谁能由此打开历史的门,真切地聆听雷鸣的王国?

流逝,流逝,一切真相。

日月反复,一座老屋已站立了经年。

但我还将继续依水而恋,直到站成岁月的一部分。


呼吸浪的细语


海,我喜欢在黑夜去聆听她的辽阔。

裸着的足,呼吸浪的细语。带着一点咸咸的腥味。

这夜清澈,这海足够抒情,我看到一枚海螺,让岩石变得安静。

远处,远方。

渔火虽然和天际连在了一起,但我绝对不会把它比喻成一颗星星。

星星带给我幻想和浪漫,渔火则是人生启示录中的哲语。

明或灭,凝望,沉思。

眼睛轻闭,不拒绝海浪带走我的灵魂。



巷口,对联已经是斑驳残缺,它火红的年代离我们似乎有些遥远。

巷道,被脚抚摸了几个世纪的青石板,腰板还很硬朗。

他坦荡的笑声,不知能否走进高楼大厦之间,为晕眩了的人做一次洗耳的演说?

深入,必有回响。

走在古巷里,人变得沉重。

我们欲在心灵深处凭吊亘古的月色,是否是不贴实际的妄想?

却见石井旁那一树桃花忘我的盛开,片片花瓣随风飘落水中……

溢出一曲倾人心怀的绝唱。


水手酒吧


水手,海的具体事物,贯穿大洋的鲜活灵魂。

海总让人联想到浩瀚,它能催生出一种力量。

风暴、海啸以及如百幕大三角般的迷离。

水手站在这种力量上,把摧毁写成探索。

自然的力量是巨大无比的,而水手的心底没有暗礁则是万幸的。

刚柔相济,我曾看到铮铮的汉子,用眼泪谱写成浪花,遥寄给家乡的亲人。在他的收藏里,各种鱼的骨骸和贝壳显得特别醒目。鱼骨和贝壳的形体至今都是血肉浑圆的,这是水手用爱的语言给予的新内涵。  

水手,海盗。水手不是海盗,海盗却是水手。人有善恶。

水手,海的一座岛屿。我徒手而去,却满载而归。

水手,人生的岛屿。遍布智慧与勇敢,亦柔情四溢。我从中理解人生。

水手,柔韧的旗帜。

漂吧!水手心中的岸已隐藏。

无岸,却到处是岸。


打马走过心的荒原


电光火速,打马走过心的荒原,是在一个多雨的季节。

马刺,我把它喻为闪电的手,鞭策着我懒惰的背,迟钝的蹄。

鞍,绑在我高傲的气质里,变成了一匹俯首的马。

缰,我要彻底摆脱它,兹意的嘶叫。

我心的荒原,是一匹马的草原,抖擞着天上的星。

呵,这片处女地,有着黑色的沼泽,月光照不到底。

谁能于此驰骋,毫无困惑,谁就能成为明亮的宝镜,照见朦胧的心之锁链,由此开启一个时代的雷霆之韵。

狂热的荒原,文学的圣水倾洒,我行我素,小我中足见大世界,大世界中不见我。

我只身打马走过心的荒原,浴一身清纯的草色。

昨日之日,踏于足下,变成肥沃的土壤。


视野,距离


   一

山与山的距离,很远又很近。

举目观望。群山大不过我的视野。

靠近云雾缭绕的山跟,一枝芦苇是指示标。

深入。向上。方向迷失。指示标隐匿。

何去何从?

高傲在枝叶间找不到太阳的光芒。

曲径通幽,而心中的径已被自己忽视。

我的视野大不过一片叶子。

   二

心与心的距离,很远又很近。

两颗心交织在一起并非就没有了距离。

距离只是默契的模糊了。

有地震发生时,它便成了惊弓之鸟,胆颤着爆开来。

两颗心之间的爆裂产生的距离,任何距离都无法企及。

各执一端,穿针引线者手中的针穿不过自己的小心眼。


状态人生


  瞬间的花朵,坚韧的风的骨头,藏有人生所有的秘密。

一粒平凡的种子,不一定会在春天发芽。酝酿了一个世纪的爱,开放成日子复杂的芬芳。马蹄声惊醒一个沉睡的梦。自远及近,那分明是一首由沉闷渐渐升华为热烈激昂而又祥和的颂歌呵。没有故弄玄虚的朴素语言,启示奋斗的母性之美。

我经常保持长时间的沉默,其间没有思考的焦虑和不安。与其错综复杂地去打扰自己,不如用意象去抚摸一些可爱的精灵,比如粗糙的瓷器,三岁孩提涂鸦的文字或一些岩石的碎片。选择抚摸是关爱的冲动,比急匆匆的行走更具有意义。

  一直在行走,有时是静态的行走,有时是动态的行走。

  我知道今生我不会停止行走,也无法停止行走。直至死亡。但死亡是否又是另一种状态的行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