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时光里(外三章)【吉尚泉】

在旧时光里


抽出最后的断刀,流水依旧无痕。是谁在桥上徘徊,多少秋天的落叶,回答了红颜的忧伤。

沿着连古城的石墙,旧时光清晰如昨,仿佛驿路上的万千快马,日行千里,仰天长嘶,不能回头。

追赶的人不会归来,举杯的手立在风里……,多少喋血的咳嗽,多少炊烟升腾的黄昏,一任打坐的人,风干了灵魂,一任他乡的落雪,染白了琴音。

一条石板路,记不起万千过往。注定的雾霭,还会在黎明缠绵,多少旧梦不肯退去。

黑色的骏马有着黑色的四蹄,快如闪电的时间,送给我的,还是远方的春雷。

——在旧时光里,我奔跑的岁月有着葱郁的想法,我泥土中的名字,还不曾扎下根须。痛彻的瞬间,我呼喊着流泪,泥泞的土路,总要这样来来回回。

黄土下掩埋着爱我的先祖,我爱的人,正赶赴欲念的家门,现在:旧时光收起寒气和锋芒,我在一杯酒里,目睹了更多的聚散离分。


大雪


朝圣的人,还匍匐在雪里,洁白的大雪,仿佛一次意外的洗礼。

山路倾斜,时间掩埋了更多的鸣唱。多少生命次第沉默,多少沉默,在风里打坐、迂回。

如果没有听者,如果没有醉花吟,这大地之上,还有谁?铺天盖地,沸沸扬扬,用温情的低语,说出痛处的盐分,说出被掩埋的命运,说出一场大雪,只是故人曾经的足音。

四野茫茫,繁华的深处,伊人已经远去——,站在岁月的入口,大雪提前降临。

小兽、孤雁,六股河不肯低头,惊涛拍岸的瞬间,白狼山卸载下灰色的历史,用棱角分明的脸,面对逼仄的寒潮,和大雪靠得更紧,更近。



一家人


你说,走多远都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辗转奔波的一家人……

我看见一家人围坐在灯下,章节清晰;我听见一家人呼唤在雨里,脚下是水珠、泥泞,是搀扶的理由,生活的力气。

一家人,在注定的阳光下欢笑;一家人,在躲闪的夜幕里飘摇。说出故乡的草色,说出母亲的泪水,更远的远方,容得下一家人在檐下避雨,容得下一家人,无言的欢愉。

没有回音的山谷,没有涛声的河流,一家人也许要擦肩而过,在瞭望的深处抒情,他们挽起的手,穿越了四季,还要穿越暗哑的黎明。

如同北上的雁阵,一家人,正经过我寂寥的天空,飞行。不停地飞行。


人在江湖


谁说出凶险?谁成为英雄?秋水里的斜阳,草根下的孤独,更多缠绵的往事,注定的来去匆匆。

月下吹箫的是谁?更多的明争暗斗。多少旧梦,注定经过豪情的一生。多少擦肩而过,还是曾经的红颜薄命。

流水在马蹄下开花。相爱的人——遥望,仿佛一只大鸟飞过城市的上空。

青草的月下,追赶旌旗如风,如大江的奔涌,如八分醉意,不能躲避的朦胧。

——人在江湖,刀光剑影。当大漠掩埋了一场厮杀,仗剑的女子,斩断最后的归路……

走走停停,我看见一江春水辗转,看见前朝的古道上,无言的芸芸众生。




吉尚泉,男,1969年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刊载于《星星》《绿风》《诗刊》《参花》《中华文学选刊》《诗林》《诗潮》《诗歌月刊》《诗选刊》《散文诗》《鹿鸣》《西部文学》《边疆文学》《岁月》等期刊杂志。有作品在征文中获奖,或被收录于一些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