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荣:我的思考永远未完成(下)

周庆荣:我的思考永远未完成(下)

  

王  琪

  

  散文诗是有未来的

  

  王琪:散文诗属于一种被“边缘化”的文学样式,但近年几呈燎原之势,在文坛也轰轰烈烈,以冯明德主编的《散文诗》等为代表的散文诗刊物,培育了很多新人,你觉得这些繁荣的现象是必然的,还是一种表象呢?是否对国内散文诗明天的出路非常乐观?

  

  周庆荣:一些专门的散文诗杂志多年来一直坚持,不仅起着园地作用,也向外界提醒散文诗的存在。一些前辈如耿林莽邹岳汉等都在身体力行地继续推动。我个人以为,除了在花园里种花,我们更要让鲜花开满大地。这些年,一些诗刊和综合性杂志都开始关注散文诗,如《诗刊》《诗潮》《诗林》《上海诗人》《中国诗人》《青年文学》《星星》《十月》《西部》《文艺报》《文学报》《伊犁晚报》等等,一些高校的诗歌研究也开始从整个诗歌视野下全面梳理散文诗。这无疑会促进散文诗的创作和研究。据我所知,更多的刊物正在打算开设散文诗栏目。虽然,写作的目的并非仅为了有地方发表,但作品写出后不能仅自己看,有条件让更多的人读到,尤其是让好作品探索性作品有传播条件。据梁平兄说,《星星•散文诗》创刊始发行量就突破一万二千份,说明读者对散文诗是有需求的。不排除有一些主流刊物,依然高高在上,觉得把持着某些话语权就很有优越感。其实,刊物的真正地位由读者说了算。我个人的写作今后要坚持的,无论能否发表,真热爱,就让它与我的精神同在。

  

  目前的散文诗远非繁荣,我个人的理解是看轻所谓的繁荣、坚持,让文体本身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对所有事物的明天我都抱有信心,更何况我一生拒绝悲观。

  

  王琪:你对当代中国的散文诗的现状作何评价?对传统的继承和它发展的方向你怎么看待?

  

  周庆荣:这几年,散文诗的自觉意识和写作的主体意识在加强,立体的丰富性和探索的勇敢性在觉醒。至于对传统的继承,主要是站在传统的角度来说话。我们自己的存在就不是无中生有,任何进步和变化并非一定与传统相对立。事物要变化,它们本身亦有权利变化,所以,我们不必杞人忧天,散文诗的未来基于我们一定有未来。我们只要愿意超越自己的习惯,就可以走进我们劳动的结果。当然,我呼唤写作者能够打破自己爱好的局限,能为自己之外的拥有共同精神的同行者互相祝福。基于此,散文诗有未来是正常的,没有未来是悲哀的。

  

  诗歌让我真实,幸福

  

  王琪:有细心的读者发现,你担任了诸多诗歌刊物的理事,为什么你这么钟情于为诗歌做事?你当初的目的是什么?觉得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周庆荣:没有目的,我愿意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做自己喜欢的事。之所以与诸多刊物发生关联,主要是我尊重过去。过去人们对散文诗认识有偏颇,原因不在别人,而在我们自己表达的方式和效果。让诸多刊物有理由关注散文诗,而非仅关注我自己或有限的圈子。通过努力,散文诗能够从容存在,慰莫大焉!我觉得舒服快乐,足以说明这样做的全部原因。

  

  王琪:有句话说,好风借力,文化为媒。你认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应该怎样把文化渗透进公司的经营管理中?你做到了几分?

  

  周庆荣:王琪兄,这个问题应该是这样的,做任何事,离开文化是不行的,企业一样。但从我喜爱文学的初衷一定与企业的日常价值无关。我想给文化留下它无可替代的尊严,不想让它实用化。

  

  王琪:你自己是开公司的,又非常喜欢文学,每天几乎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的,你是怎么处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有冲突吗?觉得读书写作重要还是公司的事业重要?

  

  周庆荣:现实的纠结早就存在。每天的反差是如此强烈,当大家注重以世俗的价值实现为参照时,我不否认自己的彷徨。我坚持读诗写诗,平常经常被朋友取笑,但我心依旧的原因在于,我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诗歌让我真实我就真实,诗歌让我幸福我就有这个幸福的权利。土地埋了很多事,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但让人们重复学习和缅怀的说明有一种生命是超越俗常而存在的,你如果看重现世的荣光,你就不要费尽千辛万苦,你就甘于只活一辈子。人类需要精神,需要有文化,哪怕暂时有点惆怅,你是你,你可以拒绝惆怅。

  

  王琪:对于自己将来的事业,这其中包括你做公司、搞创作和支持诗歌刊物,有什么新的打算?

  

  周庆荣:做公司只是出于谋生需要,我自己觉得不是个合格的企业人,散淡随性,经常放弃许多逐利性选择。几年后,想自己有些刊物,有个朋友们聚谈的场所,自己也能专心读书写作旅游会友。船到岸边,上岸。一个人的生命就像一块石头,有许多个面。埋在土里,时光的雨水冲刷,露出来的是哪一面?这确实在于自身的判断,困惑有许多,我希望自己今后能继续素面朝天地活,不屈服不放弃,简单地接近幸福。至于对诗歌的支持,最大的支持是认真阅读和写作,别的都不值得多说。

  

  王琪:《延河》下半月刊是一本既年轻又老牌的刊物。说它年轻,是因为《延河》下半月创刊才一年多,主要面向年轻作者和群体创办的;说它老牌,是因为《延河》杂志本身是一本具有半个世纪创办史的文学期刊,借此机会,很想听听你对《延河》下半月刊的杂志定位与发展趋势,有什么良好的建议?对年轻一代的作家、诗人有什么样的真切期待?

  

  周庆荣:从方位上讲,我对西北的文学存在一直抱有敬意。这种感觉从大学时就有。《延河》杂志也读过,下半月定位成“绿色文学”,确实需要见地,需要勇气。绿色是更以当下说出未来的一种颜色,是拒绝被污染被教化的理想。一本杂志有如此理想,并自觉要求,我为之欢欣。

  

  文学是个相对笼统的概念,涵盖的内容过于庞杂,有些问题远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完叙尽的,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间隙,周庆荣抽身而出,向我们聊一些与文学有关或无关的话题,绝非一时兴起,他像个老到之人,兴奋处击节叹赏,镇静处坦然自若,让我们在潜意识里,又重新认识了一个崭新的周庆荣。

  

  我非常欣赏他的观点,“诗歌让我真实我就真实,诗歌让我幸福我就有这个幸福的权利。”为诗歌活着,并快乐的做点事情,“这个幸福的权利”,难道不是周庆荣带给我们心灵上的“幸福感”?


  栏目责编 阎安 马慧聪


* 本文为《延河》下半月刊2013年第4期“名家现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