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到了“微”时代,疯一把有何不可?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关珥

这些天发生了一些事,都与诗歌有关:一是诗人余秀华火了,诗集首批15000册一日售尽,出版社争抢着要给她出诗集,其故事可能还要拍成电影;二是打工诗人许立志遗作《新的一天》首发,是经众筹出版的,并未受到太多关注。

  蓦地想起一句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于讲效益的出版而言,余秀华“热”与许立志“冷” ,原是当然的道理。我的本邑同乡许立志,没有余秀华那么好的运气。但谢天谢地,幸好有网络,有众筹,他“新的一天”才又开始。

  余秀华和许立志,都是优秀的诗人。如果说前者让人惊艳、欣喜,后者给我的体验,则是震惊和悲悯。在社会的边缘寥落着,写诗是怎样的寂寞,大概只有诗人自己才知道。有诗歌出版人曾在媒体上撰文介绍,自1980年以来,除了“诗苑诗林”“年代诗丛”“蓝星诗库”“新陆诗丛”等几套产生过影响的诗歌丛书外,其他的诗歌出版物一直是零散的、非系统的,规模和数量少得可怜。2012年,曾出现发行近10万册的《万物静默如谜:辛波斯卡诗选》 ,但并不被认为具有普遍性。

  诗歌被边缘化,诗集出版难,早已众所周知。然而对于一个有着辉煌诗歌历史的国度来说,我并不惮于怀疑,这也有其他方面努力不到位的因素。看吧,余秀华的诗集热卖,且不管其多大程度上与诗歌有关,起码证明了一条,只要宣传做得好,是可以不边缘的。再看看许立志,其诗集是通过众筹也就是网络募捐出版的。这说明,即便在浮躁的当下,依然有人懂诗、爱诗并愿意为诗歌付出。

  不必讳言,诗歌再难回到盛唐,也难回到上个世纪80年代遍地是诗人的盛况。有人因此会觉得,懂诗、爱诗的人毕竟是小众。但是,固有认知本身是有局限性的。换句话说,它有可能正成为自我束缚的镣铐。何谓大众?从众之心,人皆有之。当时代语境过于强调诗歌的边缘化,可能却在无意中把诗歌更进一步地推向了边缘。

  事实上,微信、微博以及由此衍生的新的诗歌传播形式,正悄悄改变着诗歌的接受生态。在信息过载的互联网时代,大众逐渐言过其实,真正的传播越发分众化。当“读首诗再睡觉”“为你读诗”等微信公众号不断推介诗歌,当余秀华因网友转发而走红,诗歌的传播已然变成一个又一个小圈子的传播。与过去真正小众的圈子不一样,因为网络的存在,这些小圈子互通互联,让“三人成众”反而越发可能。

  为什么?网络遮蔽了人们的现实面目,为诗歌的欣赏、接受、交流提供了审美的距离;类似朋友圈转发的形式,赋予了某种安全感,让人不必在世俗与精神的双重身份之间感到窘迫。这种“微”传播的形式,恰好是当下诗歌最适合的;它们叠加的效果,也注解了新媒体传播的特性,即趋于小众化的大众或越发细分的分众。许立志的遗作,要是放在过去,真不知到何时才能出版。众筹出版是一个尝试,却部分彰显了新媒体的能量。

  过于市侩的出版姿态,浪费优质的出版资源,也可能埋没优秀的诗人。余秀华“热”和许立志“冷” ,让人看到了别样的、新的能量,却仍难免悲欣交集。归根结底,是因为无论是诗歌界、出版界还是普通读者,似乎对诗歌都太缺乏信心。现实已经有了萌动,缺的是发现新动向、新契机,抓住新机会。诗歌都到“微”时代了,疯一把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