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头的赞歌(外二章)【席笛海】
作者:席笛海

晨曦在炊烟中醒来,轻轻地没有张扬,人们知晓这是新的希望在燃烧。在岭头这古老的山村里,乡民们赶牛的吆喝声是村落最美丽,最神圣,最动人的歌声。

岭头的赞歌是神圣的,就如岭头山的庄严,宏伟一样,人们称赞的不仅是山的高大宏伟,更是岭头人民的勤劳,质朴。

一方净土养育一方人。在这海拔仅有八十几米高的山脚下,岭头的村民们安居乐业地生活了两百多年。山是岭头人民的爹,水是岭头人民的娘。爹娘的故居里,守候永远是真诚的,永远没有叫苦可言。没有谁愿意丢弃一个憨厚,慈祥的亲人;也没有谁愿意踏出山的呵护从此与她断绝关系。

岭头的赞歌是可歌可泣的,就如同埋没在山里的地道一样,深邃,神秘。十年前我还是个懵懂的小孩,父亲常给我说,那个地方是打日本鬼子的战地,还说那里死了不少人,很邪。所以父亲的教条里也常常出现“家长制”这个词。但是十年后的第五年夏天傍晚,我和二十几个同学打着手电筒,点着蜡烛上了山,下了地道,不为什么,就因为父亲当年的那句话。

是的,父亲的话是真实的。那漆黑深邃的地道里,你见到的是一些遗骨,腐烂的闸门和封闭的墙壁。墙壁为什么会封闭呢?听父辈们说,那里曾有考查员深入考查,但这一进就再也出不来了。还听说那里布置了很多机关,这也许是人们为什么会封锁地道的原因吧。至于幽灵呢?我们没有见过。不管怎样,我相信一定会有岭头的革命幽灵守在那里。因为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永是无法改变的。

日出而做,日落而归,这已是岭头人民的生活写照。贫瘠的土地里,一种足迹叫作汗水,而另一种足迹却叫作希望。我不曾打过岭头田垄,静坐在圈牛的石柱上,慢慢地,细细地以一种赏诗的心境去领读岭头人们的生活。或许他们的骨子里有着太多太多值得我去欣赏和学习的地方。

岭头的农具是有一定的岁数和历史的。沧桑把这些岁数和历史磨砺成鹰的翅膀,牛的脊背。在春天葱茏里,希望是绿的。在秋天斑斓里,希望是黄的。清晨或黄昏,当你不经意路过岭头的农田或者是心存特意,你就会发出一种由衷的感慨,那就是“岁月无留意,笑靥艳如花”。

朋友,不管你是路过还是特意,请你一定凝神细听岭头的赞歌,请你一定止步行礼,因为这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可敬的人儿。


站在山顶上眺望

   

爬上一百五九个阶梯,站在山顶上凭栏远眺,我仿佛是蓝天上高飞的苍鹰,又仿佛是岩石缝隙里的孤松。山脚下是岭头的村庄和子民,远处是乌石港湾的霓虹亮丽。告诉我,岭头的城堡,我以怎样的姿势回顾过往?又以怎样的情怀迎接天明?情归何处?

岁月如烟,春秋从指间流过。当钟声再度响起,我的灵魂充满种种离奇的遐想。沧桑的二十后,我又以怎样的容颜出现你的面前?

仰视高山上的苍鹰啊!我的诗歌是宝峰寺的经文,刻在佛的手掌心上。佛说我的诗文是写给大地的,所以佛管叫我着“眷恋”。佛还说我的诗文是写给人间的,所以佛封我为“乡愁诗人”是希望我寻找诗的灵魂高度,以一种膜拜的方式解读岭头赞歌。

解读岭头的赞歌,我读懂了岁月的沧桑。读懂了佛前的经文。佛不是说“在顺境中修行,永远不能成佛”吗?所以,即使自己有着千万种苦楚,也不要流着泪低着头。因为自己并不比别人过得糟糕。反而这是一种无形的收获。佛还说“修行要有耐性,要能甘于淡泊,安于孤寂……”前世的受罪换来今生永世的幸福,必经修行、佛灯、供果、舍利子……

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是追求信念的国度。只有站得高,才能望得远;只有站得高,才知道脚下踩的是什么;只有站得高,才不会迷茫到绝望。


关于故乡


从悠扬的笛声里,我听到了有关于故乡的一切,尤如日益老去的母亲那亲切的呼唤。 

这情深,这浓意,在我梦沿的角落里回荡,隐隐地烙印上游子飘荡的心。

故乡的,只要有关于故乡的,便成为我的思念。哪怕是田埂上的锄头,小溪里的脏衣,

码头两岸的归船,还是那半夜里归来的汽笛声。总之,那份记忆深处有我抹不去的美好


【脚印】

跑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岁月,从时空到亘古,从村头到远方。脚印终于有了归宿。

母亲呵,我梦里归去,拖着疲惫的身影站在故乡的桥头,你从泥泞里来迎接我。

迎接这泪水和喜悦,迎接我千年守望的等待。


【手挽手】

泪水和喜悦是翔击的收获。当我张开翅膀拥抱你,你只是微微地笑着。那布满皱纹的笑靥 和被岁月染白了的凌乱头发刺痛我含泪的心。挽着你的手,我不敢告诉你前行的受挫,如果透一点有关于灵感乏味的风声,那你会说我不属于写文字的那类人。


【斗笠】

褪了色的圆圆斗笠,悬挂在母亲房间的墙上,静默,孤寂,沉郁。有的人早已换上了新的或者已悄然遗弃,踏上城市的列车;有的人十年不归,留下斗笠苍老,盼思,无依无靠。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的母亲也有同样的圆圆斗笠。假如二十年后我也踏上城市的列车,那我日日老去的母亲将会是怎样?


【乡村诗人】

你要在乡村的田野,河流,菜园,桥头,港口,造船厂遗址留下你激扬的诗句,你曾那样依依惜别故乡,像惜别相恋几年的恋人那样。我和你一样走在那盛开故乡稻香里, 可我不能留下诗句,我不是诗人,也不是作家,我只是故乡孕育的稻草香。

稻草香是我母亲的体温,同样也是乡亲父老的体温。父亲跟我说过,母亲是稻草香里一颗 不饱满的谷子。从娘家到婆家,从没有幸福地生活过。所以,每当我和父亲像朋友那样谈心时,他总是要我多给母亲一份体贴和孝顺。

人呵,你要把爱留给了人间,留给了村庄,留给了村庄里的后一代。

我要追寻你的足迹,捕捉你的情感。我也要和你一样把爱留给人间,留给村庄,留给我脸色苍白的母亲。